月光泠泠地照了进来。
落了他满身的寂寥。
他已经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元始想:原来鸿钧道祖把他弟弟带走,却只把他关在这样的地方吗?
换做他就不会。
那个人合该以锦衣玉食,绫罗绸缎精心供养,再怎么珍稀华贵之物都不为过。就算是被囚禁在一方,折断了羽翼,也该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珍惜着,生怕他在久不见天日的岁月里生出厌恶俗世之心。
他会待他很好的。
天尊压下了眸底的晦暗之色。
很好,很好。
好到他足以忘记他那些心心念念的弟子,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
元始掩着唇,低低地咳嗽了起来。
视线的交叠之处,却仿佛瞧见了那道红衣的身影同样蹙着眉头,咳出血来,染在如血的衣袍之上,愈发殷红似血,像晚霞,像枫叶,寂寥无边,旷古悲凉。
他的脊背微微颤抖着,身体像是不堪重负一般半伏在桌案上,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似的。某一刻,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又忽地朝他的方向望来,似笑非笑的一眼,映着苍白瘦削,近乎透明的面容。
元始的眉睫颤了一颤。
下一刻,幻象消失在了他的面前。他仍然孤身一人置身于这间寂寥的囚室之中。
“……”
元始坐在他弟弟曾经坐过的地方。
看着他曾经看过的风景。
也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和鸿钧交谈,倔强到至死都不肯认错。
忍不住想: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倔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