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美丽耀眼的,又野心勃勃的弟弟,丝毫没有掩饰他的目的,行事张扬到了极点。哪怕是对上了他,也从来没有退缩过一步,更别说他刚从紫霄宫回来,就眼也不眨一下地把他在天庭上的道场给砸了。

偏偏是他这样的外表,这样的举动,让他不自觉地放下了对他弟弟的戒心,认为他仍然同从前一样……最多又多了几分对他们的刻骨恨意。

可即便他再怎么恨,老子仍然能看出他眼底对元始的眷恋与爱意,他依然不自觉地爱着他的兄长,爱与恨同时在他的心脏之中扎根,长成了繁茂的大树。

所以老子会想:或许终有一日,时间会冲淡他弟弟心里对他们的怨恨,他会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唯有他们兄弟三人才是这世间密不可分的整体。

——而不是那些总有一天会成长,会出师,会慢慢离开他们的弟子。

老子微微叹了一声。

或许正是他这样的想法,令他或多或少忽略了他弟弟身上的异常,哪怕他明明知道他弟弟深深地恨着他,依旧在潜意识里忽略了这个事实。

他怎么肯直面这个真相呢?

他至亲至爱的,彼此相依相伴了无数元会的幼弟,此刻竟深深地恨着他啊。

只可惜,不愿直面的后果就是……他幼弟确实背着他们,偷偷搞了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老子的目光落到了外面从屋檐上垂落的连绵雨幕上,晦暗无光的天色掩盖了他眼底的晦涩:弟弟啊,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与虎谋皮的下场,难道你会不懂吗?

便是在此刻,鸿钧的传讯在他耳边响起:“老子。”

老子微微垂眸,压下了心底的思绪,恭敬地回道:“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