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身后,飞雪纷纷扬扬,永无止境地下着。

琼楼玉宇,天地广寒。

玉清元始天尊的道场坐落于无数求道者一心向往的昆仑山上,凛然威严,不可冒犯,又因地势极高,一日之中多是白昼,少见长夜,愈发显得此地高洁无瑕,实乃仙家圣地。

只是无论这白昼如何长,日光如何偏爱着此地,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昆仑山终年覆雪,永远冰冷彻骨。

这里的雪,绝不会有融化的一日。

竹影摇曳的窗前,元始端坐于蒲团之上。

那是一张极为冷淡的面庞,似千秋雪,万古寒,高山仰止,不可攀附。

他身着一袭雪白的鹤氅,其下是苍青色的道袍,不知为何轻轻蹙起了眉头,令人忽而生出一种惊心动魄之感。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面。

蓍草、龟甲、木牍……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长案上,被元始以冰凉修长的手指一一执起,借着天时地利人和,推演着未来的命数与走向。

元始微垂了目光,不声不响地拨动着这些卜卦的用具,眼角余光中,瞧见老子走近时轻轻拂过地面的一寸衣摆。

霎时间,他垂落了长长的眉睫,指骨微重地按压在木牍之上,眼眸半闭半张,心底浅浅浮现出一寸天机。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元始神色淡淡地抬起手,一把焚毁了桌上所有的东西。

老子在他背后看着他的举动,心底隐隐了然:“还是同样的结果吗?”

元始不答,只搭下了眼帘,眸光愈发酷寒冷冽,仿佛裹挟着世间最为严酷的冰雪。

他放下了手,轻轻搭在两侧膝上,双眸微阖,语气格外淡漠:“兄长今日倒是有空来寻我,想来,是为了我们的弟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