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模糊了视线。他不知道那人是谁,却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都要带着这颗空了的心,在回忆的废墟里,一遍遍找一个记不起来的人了。

山风吹过,带着野参的清香,像谁在耳边轻轻说:

“忘了我,你会好过些。”

可黑瞎子知道,不会了。

有些空缺,一旦出现,就再也填不满了。

有些疼,一旦生根,就再也消不了了。

第86章 肆意

黑瞎子是被瑶寨的鸡叫吵醒的。他摸了摸后脑勺的肿包,还有点钝痛,起身时踢到床底的空酒瓶,叮当作响。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亮斑,像谁撒了把碎金子。

“操,断片了。”他抓了抓头发,对昨晚蹲在山路口的崩溃毫无印象,唔,不记得了。

老猎户在楼下喊:“瞎子,走了,今天去掏蜂蜜!”

“来了!”

掏蜂蜜的活计惊险又划算。黑瞎子攀着树干往上爬,工装裤被刺勾出个洞也不在乎,只盯着蜂巢眼里冒光。老猎户在树下喊“小心点”,他回了句“放心”,手里的网兜已经罩住了大半个蜂巢,蜜香顺着风飘下来,香啊!

傍晚分蜂蜜时,老猎户看着他往罐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笑他贪心。黑瞎子叼着块蜂巢嚼,含糊不清地说:“这玩意儿能换酒喝,不贪白不贪。”他突然想起什么,往老猎户手里塞了半罐,“谢了老李,这几天叨扰了。”

“你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