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摇头。黑瞎子自己点燃一根,烟雾缭绕里,他突然说:“说真的,小张,我总觉得跟你一起干活特顺手,像……像练过千百回似的。”他吸了口烟,“可我明明不认识你啊。”
张起灵的心像被烟烫了下,疼得发紧。他看着黑瞎子吐出的烟圈在雾里散开,轻声说:“可能是缘分。”
“缘分?”黑瞎子笑了,“我黑瞎子闯过的斗比吃过的饭都多,还不信这玩意儿。”他弹了弹烟灰,“不过跟你搭伙确实省心,下次有活还找你。”
张起灵没接话。他知道这“下次”是客套,就像黑瞎子递烟时的客气,像他喊“小张”时的随意——对陌生人的客气,对“搭伙人”的随意,唯独没有半分对“张起灵”的记挂。
刘老板第二天就带着货走了,临走前塞给张起灵个信封:“张爷,这是您的份,黑爷说……说您应得的。”
张起灵把信封推回去:“给他。”
他留在客栈里,看着黑瞎子收拾行李。对方把那枚银戒指随手扔在桌上,和一堆零碎的工具混在一起,像块不起眼的废铁。
“你不走?”黑瞎子回头看他,“我接下来要去趟广西,找个朋友,就不麻烦你了。”
“我跟你去。”张起灵说。
黑瞎子愣了愣,随即笑了:“别了吧小张,我那朋友脾气怪,不爱见生人。”他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这几天谢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四个字,像冰锥扎进心里。张起灵看着黑瞎子拉上行李箱拉链,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突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想起以前黑瞎子总说“哑巴你去哪我去哪”,想起他赖在四合院的炕上不走,说“这地方有你才像家”,想起塔木陀的夜里,这人裹着他的外套说“咱这辈子就耗在一起了”。
那些话,像刻在骨头上的字,他没忘,可说的人,已经不记得了。
黑瞎子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了,你叫张起灵是吧?老刘跟我说的。”他挠挠头,“这名字挺好听,就是绕嘴,还是叫小张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