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猛地站起来,烤热的鞋底子蹭在石板上,烫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疼。“谁让你来的?”他的声音像被雾冻过,带着股硬茬子。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走进溶洞,从背包里摸出块粗布,慢条斯理地擦着刀鞘上的水汽。动作不紧不慢,却透着股不容分说的劲——摆明了要留下。
“我跟刘老板说了,不用雇人。”黑瞎子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撞上他的肩膀,“你走,这儿有我就行。”
张起灵擦刀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雾珠。他突然伸手,攥住黑瞎子的手腕,“一起。”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黑瞎子心坎上。
黑瞎子猛地甩开他,往后退了半步,工兵铲“噌”地从腰间抽出来,溶洞里静得能听见火塘的噼啪声,雾从洞口漫进来,缠上两人的裤脚,像在拉扯。刘老板缩在火塘边,大气不敢出——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南瞎北哑”的联手,分明是憋着股劲,就等着在这溶洞里炸开。
最后还是黑瞎子先松了劲。他往火塘里啐了口,火星子溅得老高:“随你。”语气里带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但说好了,进了墓,各走各的道,少管闲事。”
张起灵没接话,只是把背包往石笋旁一放,挨着火塘坐下。他的目光总不自觉地往黑瞎子那边飘,看他翻来覆去地烤鞋,看他抓过块压缩饼干啃得咯吱响。
后半夜雾散了,山风顺着溶洞灌进来,带着股湿冷的土腥气。黑瞎子裹紧了军大衣,却总觉得后背有目光。他猛地回头,看见张起灵正往他身上盖自己的外套,粗布的料子上还带着对方的体温。
“用不着。”黑瞎子把外套扔回去,砸在张起灵胸口,“冻死也是我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