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张起灵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黑瞎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说自己冷。也是,山里的雨带着寒气,破庙里四面漏风,确实冻得人骨头疼。
他下意识想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过去——这是上辈子的条件反射,张起灵一皱眉,他就知道该干嘛。可手刚抬到一半,又猛地顿住了。
不行。
黑瞎子在心里给自己敲警钟。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惯着他了,一点小恩小惠就把自己卖了,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被蛇缠,被刀捅,死得不明不白。
“冷就往火堆跟前凑凑,”黑瞎子把手缩回来,假装整理衣领,“离我这么近干嘛?我又不是火炉。”
张起灵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又拒人千里。但他没追问,只是慢慢站起身,往火堆挪了挪,重新坐下,却还是侧对着黑瞎子,没转过身去。
火堆的热度烤得人脸颊发烫。黑瞎子看着张起灵的侧脸,看着他被火苗映得发红的耳廓,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刚才削树枝时被划破了,渗着点血珠,他却像没感觉似的。
上辈子,这只手替他挡过机关,替他包扎过伤口,替他……擦过脸上的血。
黑瞎子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有点闷。
他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个创可贴——是阿宁临走时塞给他的,说山里蚊子多,万一被划伤能用。他捏着那小小的创可贴,指尖都在冒汗。
递过去?还是不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