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往前走了几步,发现甩不掉,心里有点烦躁。他猛地转过身,语气硬了起来:“我说了,我去喝酒,你跟着我干嘛?回屋待着去!”
张起灵被他吼得愣了一下,眼里的困惑更重了。他不明白,明明前几天还让他“进来吧”,怎么突然就翻脸了。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磨花的银行卡,递到黑瞎子面前,声音有点发紧:“房租……我付。”
黑瞎子看着那张卡,又看看他眼里的认真,突然觉得有点无力。他不是气这个,他是气自己——气自己明明想拉开距离,却总会被这哑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弄得心软。
“谁要你房租!”黑瞎子一把挥开他的手,银行卡“啪”地掉在地上,“我这儿不缺你这点钱,你想住就住,不想住就滚,别老跟着我!”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张起灵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他看着掉在地上的银行卡,又看看黑瞎子,眼神里的困惑渐渐被别的东西取代——那是一种很淡的、却让人心脏发紧的失落,像被雨水打湿的篝火,明明还没灭,却再也燃不起来了。
他慢慢弯下腰,捡起那张卡,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上面的灰,重新放进兜里。做完这一切,他没再看黑瞎子,转身走进了屋,轻轻带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下黑瞎子一个人,晚风吹过,带着点凉意,刮得脸生疼。
他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过分就过分吧,总比到时候重蹈覆辙强。他这辈子,只想守着这小院,收收废品,喝喝小酒,安安稳稳地活到老死,不想再掺和那些打打杀杀,更不想再看到……壁画上的场景。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院门,脚步却没了刚才的轻快。胡同口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孤孤单单的,像条没人要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