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和她隔了四分之三个本州岛的异校前辈总是疏离平和地笑着,他又和她不一样,川濑久夏清楚自己那些勉力维持的笑颜背后藏着多少污垢,但北信介似乎真的有着超乎年龄、无关阅历的成熟稳定。
而今晚,在陌生的城市,川濑久夏第一次在北信介身上窥见了光风霁月的少年感。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若有所思,北信介淡定地回望:“川濑,谁都会有紧张的时候。你知道的,比赛时我很少上场,但当每次举起轮换牌的时候,我就明白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走到位置上,盯着我接球。”
“我的世界就是从这一秒开始安静下来的,直到再次被换下来之前,除了球网这边的队友和排球,我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川濑久夏右侧的三个人也同她一起望了过来,北信介却只是看着那双灰蓝色眼睛:“你说你害怕万众瞩目的音乐厅,那我可不可以猜测,你怕的是那些观众和噪音呢?”
“也许……是的。”记者那张破败坍缩的脸又有卷土重来之势,川濑久夏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我更害怕在所有人之后独自面对。”
角名伦太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身边人细微的颤抖,他的眼神暗下一瞬,轻轻拍了拍女生的背。
“那就试一试我的方法吧,既然我对你来说有‘无所不能’的魔力。”北信介的眉眼又弯了弯,“在踏进音乐厅的那一刻起,就对所有噪音免疫,周围没有观众,这只是平时千百次练习里最普通的一场。”
川濑久夏垂眸:“多谢,北前辈。我想我也只能尽量一试了。”
“如果是川濑的话一定可以成功的。”北信介郑重其事地说,“同样的评价,我也想送给你。”
夜色在晚风中又深了几度,川濑久夏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
“对了,一直在说我的事,你们又怎么会在京都?”她扯开话题。
宫侑可算逮到了个出声的机会:“我们来京都合宿,就住在对面那个学校里!”
随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去,川濑久夏讶然,原来就是那个音乐厅旁的私立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