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逐渐模糊,川濑久夏下意识地偏过头,不愿让及川彻看到她比妆容斑驳更加狼狈的形象。
可一路上摇摇欲坠的发鬓偏偏要挑这个时候捣乱,松垮的编发随着她的动作散开,头皮一松,木簪滑落下来。
如瀑发丝倾泻至腰际,她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的簪子,掉了。”
乍然闯入视线的少年蹲下,从草地上捡起木簪,爱惜地擦了擦。
“小夏,我帮你盘起来吧。”及川彻摩挲着簪子粗糙朴素的表面说,“你披着头发也很美啦,不过那样会很热的。”
虽然趁他俯身的那一刻抹了一把眼眶,但视线仍旧朦胧不已,川濑久夏怀疑自己现在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
及川彻倒是气定神闲得紧,他默认她的沉默为同意,虚虚环过她的肩,开始将她散乱的发丝尽数拢至掌心。
少年的五官近在咫尺,川濑久夏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裹住。
混沌的意识有一瞬清明,她比方才任何时候都清晰地认识到及川彻的存在。
无需漫步目的地寻找,无需扯着嗓子高喊。
他就在身边。
前所未有的情绪弥漫开来,眼泪安静地滑落。
一滴、两滴,滴落颊间。
直到湖泊彻底汇入河流,奔涌不息。
川濑久夏连哭都没有声音,要不是全部心神都聚焦在头发上的及川彻抽空想要欣赏一眼她的反应,他都不会注意到这一场发生在耳畔的夏夜暴雨。
“小夏你怎么突然哭了?”及川彻把木簪攥在掌心,慌乱地抹去那些泪痕,“不会是……不信任我的编发技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