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濑久夏已经睡着了,黑尾铁朗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手完全脱力,是他还紧紧扣住她不放。
手背上印着新鲜出炉的红痕,那是被川濑久夏吃痛抓住的成果。
其实早该放开了,他们不是能随便牵手的关系。
但黑尾铁朗偏不想放。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冲动作祟,可他就想一直牵着她。
视线上移,躺在病床上的少女脸色苍白,冷汗沿着额角流进她的脖颈,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三两根连在一起,发丝也凌乱地黏在脸侧和额头上,眉心还在无意识地微蹙。
难得一见川濑久夏如此破碎不堪的样子,黑尾铁朗怔怔想,原来这就是国文课上老师讲的病美人。
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得透湿的樱花,零落成尘,我见犹怜。
花瓣往往经不起任何风吹日晒,被第二天的阳光一照,它就会随着尘土消散。
烈日透过窗户洒进诊室里,洒在川濑久夏并不平和的睡颜上,她的皮肤趋近于透明。
不要走,他想。
黑尾铁朗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用力感受着少女的存在。
他的视线长久停留在川濑久夏的病容上,流连于她的每一寸肌肤和纹理间,眼神中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复杂情绪。
从那个秋夜意外的初遇到现在,四年时间里,他们同行的时光就占了两年,黑尾铁朗却从未如此认真且近距离地端详过川濑久夏的脸。
他当然知道她长得漂亮,可略略一瞥就足够赏心悦目了,何必要顶着冒犯的风险凑近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