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距离,他能够毫不费力地看清川濑久夏那双引人注目的眼眸。方才她笑着,那片灰蓝色里便盛满了清凌凌的月光;而此时,那里却下起纷纷扬扬的暮雪。
夜凉如水,她脸上的清寂呼之欲出。
牛岛若利一下子愣了神,竟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牛岛前辈?”
川濑久夏向他走近些许,再次出声。
牛岛若利一瞬回过神来,神情中写满认真:“我也是出来随意走走的,完全不会有什么打扰。川濑小姐请随自己的心意,想做什么就做。”
没想到外表冷峻严肃的牛岛若利待人竟如此真诚,川濑久夏犹豫了片刻,试探性地向露台外侧走了几步:“那,就多谢牛岛前辈体谅了。”
两人就这样一同倚在栏杆上,自顾自地沉默无言了很久。山林间的深夜万籁俱寂,只有溪流潺潺和鸟类的鸣叫声时不时响起。
身旁传来衣物面料的摩擦声,川濑久夏余光中的牛岛若利似是被一身正装禁锢了太久,有些不自然地活动着四肢。
过于漫长的沉默使川濑久夏内心有些不安。她从小就没少跟着父母参加各种名门晚宴,清楚地知道和人相处时,长时间的沉默会让自己在他人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虽内心有一万个不情愿,可她犹豫半晌,还是开口了:“听牛岛夫人说,牛岛前辈在打排球?”
女生声音清冽如山泉,突兀地在耳边响起。牛岛若利讶然,侧过身,眼神沉沉地锁定住川濑久夏:“没错,我一直有在打排球。”
还没等她接话,牛岛若利就接着说到:“川濑小姐,如果不愿意社交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其实可以完全不找我搭话的。”
脑海里排列好的寒暄霎时间全部被牛岛若利的一句话冻住,川濑久夏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活了快十六年,硬着头皮经历过上百次社交,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回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