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得花容月貌,风华绝代,又如此痴心重情,骨子却有叛离礼法、挣脱压抑束缚的勇气,比之柔肠百结的杜丽娘,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戏毕竟是人编的,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相思成疾,死守坚心,岂不痴傻?

那串客如同过眼云烟一边,早散人海之中,姑娘想要一段刻苦铭心的爱恋,何不怜取眼前人呢?”

韩奇怎忍见美人落泪,伸指在她脂玉一般的粉颊边轻拂下去。

尤三姐面颊经他一触,顿时脸耳绯红,推开他道:“说了这么久,你连我叫什么都不问,我怎知你是不是见色起意的歹人?”

“谁说见色起意就是歹人了?分明是人之常情。你不知道,我所到之处,见到的美人不知凡几,每天起意多少回。你也不知,多少人对我垂涎三尺,巴巴地往我身上凑。

但能勾得我主动的相近相亲的,也只你一个。

你叫春花也好,秋月也罢,都不妨碍我对你目成心许。而况,我问了你的名,你骗了我,我会伤心。你若老实答了,不就等于允许我上门提亲了么?”

尤三姐被他一通非常理论,弄得哑口无言,咬了咬下唇,扭头道:“我都说啦,我中意的是客串柳春卿的小生,不是别个,这辈子再不做他想的。”

韩奇不免有些气馁,要攻略心有所属的女人,比翻山越岭,赴汤蹈火都要难上百倍。

更可气的是,这个女人爱的,还是戏本里渲染出来的痴情男子,教他如何比得了?

若是旁的女子另有所爱,韩奇八成会转身就走,只是眼前的这个不但直率泼辣,还有一股子烈性,叫人欲罢不能,格外舍不得就此罢手。

他故作大度地说:“那你好歹告诉我串戏的那个小生叫什么名儿?君子成人之美,我帮你打听着,说不定能做个保山呢。”

尤三姐冷笑道:“韩大卿可真是翻脸比翻书快,方才还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眼下就改当媒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