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我还以为薛家老奶奶、薛大姑娘都是好人,唯有薛蟠是个坏人。而今看来,他们一家子都是极虚伪的人。

宝姑娘看重尊卑次序,冷酷无情,所有待人好的事,都带着强烈的目的,不是为了树立慈善形象,就是为了笼络人心。

总用规矩来责人,却从不束己。一遇到要担责的事,那就都是别人的错了。”

黛玉叹息道:“尊卑、高低、贫富、贵贱,这世间种种不平事,都由此衍生。

我努力豁除贱籍、开释奴隶、废黜官、市、私妓,严禁蓄妾,为女子争取可以独立置产、自由从业、科举入仕的机会。

为的就是让女子不再受世俗偏见、男权压迫,为了不再有女子被拐被卖。

但是我走过不少地方,也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很多女人被欺压久了,甘心做男人的附庸,甚至成了维系男权的帮凶。

她们自己重男轻女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了,认为女子的全部人生意义,就只在诞育子嗣上。

因为无法生儿子,就选择溺毙女婴,主动为丈夫纳妾,即便被休弃了,还要带着对前夫一家的忏悔,惨淡余生。

那些女子将所有的不幸,归咎于自己不够好,再将自己的不幸,延续到下一辈,世世代代都甘心自我圈禁在宅院里。

面对被外力打破的枷锁,还会生气发怒,认为捅破了她们的天,让她们失去了男人的庇护。一旦指赖不上男人,终生无靠,简直比死了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