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说不是陈芳洲无奈自苦?万一两人就这样生拧着,平行无碍地过了大半辈子,岂不是白耽搁了他。

黛玉只得道:“常言道: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就觉得晴相好!”陈芳洲脱口而出,并不给黛玉劝慰的机会。

倒让黛玉进退两难,心中好生懊悔,暗暗纳闷:我若是也有窥心之能就好了,看看晴雯心中做如何想。

夜间君臣二人宽衣卧下,黛玉侧身向晴雯笑道:“你的梅花耳坠都换成芙蓉坠了,既有人惦记你,你怎么还赖在我这儿睡?”

晴雯不答,摘下耳坠往枕头下一塞。

黛玉只得自语道:“陈舍人待你如何不好呢?他是状元才子,有不世之略,将来入阁履鼎贵之位不在话下。这也就罢了,最难得的是对你痴心一片,能舍命相救,你心比天高,见着这样的人也该动一动吧。”

晴雯扁扁嘴道:“姑娘,家国大事还不够你忙的,趁这会子闲了不想着养养神,就算是牵红钱,过年也要关张的。”

“没良心的小蹄子,我是一片真心为你打算,替你愁了这些年,你表哥表嫂又少联络,身边若没个知心着意的人,到老了可怎么办?想在我身边赖一辈子不成?”黛玉拉着她的手,幽幽一叹。

“将来姑娘厌嫌我老了,鲁钝仍陋不中用,只管下道圣旨撵我,届时晴雯唯命是从罢了。”

晴雯嘴角一撇,拿了枕头就要往帐外走,哼声道,“改明儿您入了宫,情郎变缠郎,必是春兴无羁,恣纵逸乐,恐怕无心朝政,越性铺床叠被的事,都不用我忙了。”

黛玉腾地红了脸,两手扳住她的枕头,啐道:“这丫头惯的了不得了,只管拿我取笑起来,恨的我想撕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