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敏心中大恸,见她弥留不远,又不知如何宽慰,喉间堵得厉害。

“还请您转告晴雯那丫头,我绣楼里最后几样绣品,都留给她做个念想罢。她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做绣娘是屈折了她。”

慧娘疼得浑身发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淤血,连牙齿都在打颤,却奋力抓着贾敏的手道:“待我死后,绣楼就交给王妃打理吧,允许我的几个徒弟在那儿开班教学,将我的技艺传承下去。”

“好……”贾敏含泪点头,为她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头发,将人搂得更紧了。

一个分明挚爱生活,怀揣梦想的女子,却在关键时刻,为了救人舍生忘死。贾敏动容地为她擦去嘴角的血迹,“慧娘,我们不会忘了你的,滇南王的两个孩子,一个叫阿绣,一个叫阿纹。你的慧绣会在滇南,乃至天下发扬光大。”

“真好……”慧娘听了这个承诺,因痛苦而深皱的眉头倏然散开,哆嗦的唇角慢慢牵起,带着一抹恬静怡然的笑容,缓缓阖上了双眸……

箍在贾敏腕上的手,骤然卸力,徐徐落下,再无一点力量。

“慧娘……”贾敏唤了她一声,想起这二十多年来,两个人的恩恩怨怨,心中五味杂陈,如同火舌在心尖燎烧一样,疼得不是个滋味。

马车来了,贾敏将慧娘的遗体好生安放了上去。

这时候折返的几个官差滚下马来,回禀真夫人道:“卑职无能,那些狂贼使了烟雾弹,我们追丢了。”

贾敏仰脸闭了闭眼,沉声道:“回王府,不必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