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娘体力已到极限,跑不过那些孔武蛮强的番僧,跌倒在地,手里的孩子又被抢走了一个,只能竭尽所能抟住身体,护住另一个孩子。

黑面番僧捂着腰侧挪步过来,待火把围拢,他才看清楚,抢孩子的只是一个娟秀的妇人。

“把孩子给我!”格贵用汉语大声道,抄起铁棒,举在慧娘头顶,威逼她交出孩子。

慧娘暗暗咬牙,装作要妥协的样子,抱着孩子徐徐站起,当格贵伸手向她的时候,一口就咬在他的手指上,背后被铁棒狠捶了几下,肩胛至手腕都被打折了,也不撒手丢孩子,也不见松口。

这时贾敏带着几名护卫,又汇合了捉拿流寇的一队官差,骑马赶到。

格贵见势不妙,抽刀切断了自己的手指,扔下奄奄一息的慧娘不管,带着一个孩子,急忙逃窜。

官差驱马追赶而去,慧娘见到贾敏,眼泪婆娑地道:“那些狂贼是西番人假扮的,有一个黑脸高大的番僧是手拿大铁棒的,很是厉害,他为了从我口中脱身,切掉了自己的食指。他们抢孩子的目的,恐怕是为了逼滇南王放弃辩经,继续扩张他们的势力。对不起,我只护住了一个……”

贾敏将孩子抱给近卫,命其送回王府交给王妃,她见慧娘为了救孩子,肩胛胫骨悉数骨折,心里难过极了,忙搂着她的头颈道:“快别这么说,你救下孩子,是王府的大恩人,官差很快就能救回另一个了。”

慧娘身上疼得厉害,现实远比梦境残酷得多,她知道自己八成活不了了,再也不能刺绣了,哽咽地说:

“我绣了一副《双婴戏蝶猫图》打算送给滇南王夫妇做贺礼,大概还落在这条街上,夫人记得找回去。”

贾敏吩咐人速驾马车过来,回头对慧娘说:“好,我们先去医馆。”

“不用了……”慧娘摇了摇头,眼里蓄满的泪水,滚将下来,“死前能再见夫人一面,忏悔赎罪,也算是我的好收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