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恐惧、沉痛、愧疚就会如钝刀割肉,反复磋磨着他的心。
黛玉也知道他内心的犹疑和挣扎,抬手抚上他遮脸的白巾,声音哑涩:“既然你无法面对,那我只有命人通知柳娘子,说英吉已经为国捐躯了。我会劝她改嫁,从今往后,你就只是兀良哈部的蒙克而已。”
泪水从他眼中滚落下来,滴在她的指·尖,他终于艰难开口:“我回去。”
颀长的影子落在错落的毡帐间穿行而去。
即将进入梅雨季,为了赶着晴好天气放牧,族长近日带着族人,赶着牛羊和勒勒车拖上毡帐,往斡难河下游转场。
除了守城的将士外,民居街巷中已是人去屋空。
英吉改换了衣裳,仍是白巾遮面,一路寻到北戎人放牧的草场。
族长鹤童见了他忙道:“哎呀,英吉,你可算回来了,柳娘子中了暑风,昨天晕倒了,岫烟正照顾着她呢。”
英吉心头一紧,道了声谢,奔回了自家毡帐。
蒙面男突然出现,只把邢岫烟吓了一大跳,举起扫帚,尖叫着就向来人身上打去,“啊,坏蛋,快滚出去!”
“社长,是我,我是英吉!”他一面情急解释,一面伸手去挡挥过来的扫帚。
邢岫烟这才放下扫帚,她是族长的妻子,也是斡难河卫塞上女人社的社长。若是谁家有事,她都会帮衬一二。
“英吉,你可算回来了。昨儿你家五儿病倒了,幸而有个路过的铃医将她救醒了,我听到响动,就来看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