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娘摇头道:“从前很喜欢,后来就怨上了,再后来无所谓爱恨了。”

想起从前那段不堪的回忆,慧娘心绪被牵扯起来,今日只怕再难做活了,她放下彩线,对真夫人行礼道:“我长途跋涉到此,有些累了,还是明日再绣吧。真夫人,告辞了。”

正欲撩帘离开,她听到身后的人朝自己大步走来,伴着玉镯环佩微微摇曳之响,紧接着肩头一重。

“我找到了那个偷走我儿子的人,她就是为我接生的年轻媳妇,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呢?”

慧娘只觉得肩头的手重似千钧,脑子里一片空白,分明是秋燥时节,呼进胸腔的气息,却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她回过神来,意识到从踏进金陵故宫起,就是闯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大网。本不该眷恋故乡,贪慕虚名,再回到这个从始至终都薄待她的是非之地。

贾敏收回了手,胸口气血翻涌,含泪道:“那个媳妇趁着给我儿换襁褓的时候,将我的孩子给调换了。三年来我将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当成亲子疼爱,可他的模样却长得不像我丈夫。

我每天背负着沉重的压力,在丈夫面前百口莫辩,看着儿子因为其身份可疑而遭人迫害,身体日益羸弱,也无能为力。

身为母亲,还有什么比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死在自己怀里,更痛的呢!

而为尊者讳,那孩子连一张脸都是禁忌,只能烧成一瓮灰。你也是做母亲的人,听到亲生儿子死了,尸骨无存,难道不会心痛吗?”

燥热的风裹挟着雨意,拂动珠帘,吹得衣桁上的绘像哗哗响动,似乎是儿子在为母亲鸣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