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还请夫人节哀。”慧娘闭了闭眼睛,试图压下有些纷乱的心绪,后悔刺绣准备时没有关好门,让不速之客进来了。

慧娘根据绘像排绒混色,又拿起一绺彩线,熟练地勾指劈丝,“我还要做绣活,恕我不能陪侍您了。”

贾敏没有说话亦没有离开,只是默默看着她忙活。

从前也不是没人盯着自己干活,但不知怎的,慧娘的精神无法集中,彩线劈到十六丝,就蓦然断了。

温热的眼泪,轻轻落在待绣的白绢上,一滴,两滴,连慧娘手背上也沾了一点。

她没敢抬头,低着脖子悄悄抹去泪渍,却发现那眼泪越落越多。

“真夫人!”慧娘忍不住抬起头来,见到一张凄婉的泪容,苦笑了下,不知该说什么。

并不是所有母亲都天然爱孩子,她就不是个好母亲,无法理解母子情深。当得知那个孩子三岁就夭了的时候,她甚至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终于与那段孽债,挥手告别了。

“真夫人,”慧娘咬了咬唇,取出一方手帕递给了她,“人无论富贵穷通,总有不遂心的事,生离死别在所难免。我的儿子也病死了,兴许您的儿子还活着,在极富贵的人家,过着钟鸣鼎食的日子呢。”

贾敏接过帕子,没有擦眼泪,捏在手里,看着上面凤鹤樗蒲的绣纹,不由怔了怔,“绣得真好,你很喜欢这图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