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鬓若裁的林阁老,紧抿唇角,一言不发。他深敛的眼眸让俊秀的面庞神色复杂,表情微僵且蕴着无限苦涩。
这样的父亲,越发让黛玉看不明白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也许根结还在母亲身上。
下午日头正好,贾敏打算将嫁妆里的秋衾棉被拿出来晒晒,以应来日天凉使用。黛玉也帮着母亲晾晒。
傍晚林海料理政务回来,顺手就帮妻子收卷衾被,一个笑说“多谢,老爷”,一个笑答“有劳,夫人”。
再接着一个奉上茶来,柔声下气:“老爷辛苦了,我略备了凉茶润润喉吧”,一个捧茶在手,彬彬有礼道:“夫人受累了,如今住进了春和宫,侍者也可差使几个,不必事事躬亲,操持劳碌了。”
黛玉看他俩相敬如宾的样子,不少时候还有“不约而同,心领神会”的默契感,可怎么看都觉得夫妻俩“郑重有余,亲密不足”,是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
她想不明白,只能叫来晴雯“窥心”一探究竟。
半晌后,晴雯打着呵欠说:“老爷太太心里什么都没想,言行举止皆是自然而然的。”
黛玉只得再从母亲处寻找突破口,带着晴雯进了房间。
贾敏正在床边打点衾被,她知道丈夫大概要宿在官署,已经将他的铺盖文镜匣子收拾出来了。
此时翻检出一张旧年的褓被,贾敏怔了怔,一时动弹不得,鼻尖一酸,眼泪混杂着胭脂,一滴滴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