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晴雯对望一眼,心头也是微涩,那张褓被是她弟弟从前用过的。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弟弟的襁褓还被母亲保留着,生死不离,带去茜香国,又带回了故国。

为了让母亲不再沉溺于过去的悲伤,黛玉跪伏在母亲膝边,故意玩笑说:“娘亲若是想弟弟了,赶紧和爹爹再生一个,弟弟不就回来了。”

贾敏“嗤”了一声,咬牙在女儿腮边拧了一下,“我年近半百,快要绝经了,肚子里哪还生得出阿物儿来。你撺掇我和你父亲同寝,也是白操了心。还不如给你爹找两个宜男的姬妾,或许还来得及。”说着又自叹了一回。

黛玉不想母亲伤怀,忙笑道:“据说武曌之母弘农杨氏,也是年近半百,才生下了女皇。娘亲在茜香国学了功夫,身子怎么都比杨氏健康,必然可以产育。”

“我还能不能生不知道,反正一代女皇,我这不已经生了!”

贾敏两手捧着女儿的脸,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骄傲地扬起下颌。

有女万事足,别的就不能奢求了。

晴雯见她母女亲昵爱语,眼睛不知放哪里好,低头瞧了瞧那襁褓,顿觉针脚眼熟,不由道:“这褓被上的八宝绣纹,用色明朗柔和,针脚细密繁复,倒像是我针线师父的手笔,太太是从荣国府里带出来的么?”

贾敏摇头道:“那倒不是,玉儿她弟弟是在扬州生的,这褓被是接生婆家的媳妇子送的,我极爱这绣工,就留下来用了。”

她伸手在褓被上抚了抚,上面绣了精致的八宝图,轮、螺、伞、盖、花、瓶、鱼、长结,共八样,具是佛家吉庆祥瑞之物。

然而,她可怜的孩子,却没能得到佛菩萨的庇佑,年幼即夭,化作了一抔冷土。

眼见母亲神色黯然,又要垂泪,黛玉忙岔开话去,手托襁褓笑问晴雯:“都说你针线好,已入臻境,我看比你师父来,还是多有不及。也不知你针线师父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