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让轿夫落轿,走过去坐在了严必显对面,向摊主要了一碗茶,苦涩的滚水咽下喉,幽幽道:“老哥,没太平日子过了。”

严必显搁下碗,一抹嘴道:“良言难劝该死鬼,林老弟还是一心护好半壁江山罢,旁的就不用想了。”

林海伸手渥在茶碗上,摇头道:“只怕事到临头,不尽人意。”

“贤弟虑无不周,早有退路,眼下又何必踌躇?”严必显捋着胡子,摇头晃脑地说:“我看状元痘儿灌的浆儿,满是喜事。说不准阁老红鸾将动呢。”

听他如此说,林海心中的郁结稍解了些,此时才品出苦茶回甘之味,感慨道:“若果真如此,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翌日,林海便整装出发,辞别严必显等其他同僚,带领一半朝臣,南下金陵,驻守旧都。

宫中自从牛皇后、吴贵妃去了后,暂掌凤印的是年轻的周贵妃。

六年前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生下了七皇子禛锐后,荣升为贵妃,压在她前头的两座大山前后倒台,令她不战而胜。

掌灯十分,宣隆帝趾高气昂地迈着四方步,走进了周贵妃的寝宫。

王君效的方子似乎有了些疗效,可惜也只有在周贵妃这里,宣隆帝才立得起一盏茶的工夫。

于是周贵妃盛宠一时,连带着对七皇子禛锐的眷爱也多了起来。

七皇子禛锐年方五岁,正是稚气可爱,活泼好动的年纪。虽不爱读书,却自有一股警敏聪睿的灵气,五官长得与周贵妃一模一样,让宣隆帝很是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