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看去,却是手执麈尾念珠的妙玉。

“我听见你们在联句,颇觉清雅,便来看看。”

只见妙玉身穿一件素白袖袄,外罩天青色掐牙水田长褙子,腰系姜黄丝绦,下着一条白绫裙,飘飘而来。

黛玉道:“不如你也来联几句。”

妙玉一面走,一面悄用眼角余光,上下细细打量了禛钰半日,脸已飞红,幸而天黑,料想旁人看不分明。

嘴里说道:“我倒是想联,只外客在,我若再续,恐有玷。”

心中却想:“此人只应天上有,竟教我情难自禁,挪不开眼。我这番假语撇清,不知落在有心人眼里,是否欲盖弥彰。怎奈心似摇铃乱动,身如炸丸已酥。”

晴雯不禁蹙眉:这姑子尘缘未断,俗念不息,竟看上了太子。枉费了姑娘待她一片善心。

禛钰对某人异样的眼神一无所觉,眼中只有黛玉,二人背着众人悄悄走远,在花枝下,唧唧哝哝不知说些什么。

“咱们也不必捞嘴了,回去歇了罢。”湘云一甩帕子,挽了晴雯的臂膀,扭头往怡红院去了。

妙玉站在夜风中伫立许久,方一步三叹地往回走,转过大山石,正欲回栊翠庵,忽被人从背后拦腰抱住,一时心跳耳热,魂不守舍,竟忘了挣挫。

不远处就有巡夜的仆妇列队而行,只要喊一声,便可解困。

可她终究蹙眉啮齿,一语不发,任那浮薄少年亲狎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