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沐浴,亦不过是鹣鲽同游,鸳鸯戏水罢了。黛玉躺在藤屉椿凳上,闭着眼问禛钰:“夏金桂是你放在薛家的鱼饵还是钉子?”
“既是鱼饵,也是钉子。”禛钰一边为她沐发,一边解释道:“清吏司薛蝌通达世情,长于心计,不但会做生意,而且官场也混得好,不但在太仓市舶司总揽海货贸易,还在东北积极互市塞上,短短两年内已经让薛家资产再生百万之富,实力不可小觑。
而且柳湘莲手下的缇绮也探查到,薛家的商队与鞑靼、瓦剌、兀良哈多部王族都有贸易往来。
明年依旧不是好年景,北方风沙又大,地动也频,鞑靼人苟延残喘了一阵子,说不得还要卷土重来。”
黛玉听了这话,睁开眼道:“你担心薛家的罔利之徒,会里通外国?”
禛钰点了点头:“薛蝌能为一个隔房堂姐,捏着鼻子认下如此不堪的夏金桂,就足以说明,薛家资敌的事他亦有份,轻易摘不干净。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薛家难保不会出卖中原。”
一瓢瓢温水徐徐浇淋在黛玉头上,带走了人一身的疲惫,从前没有想明白的事,眼下答案就渐渐浮上心来。
“怪不得薛蝌这样有心机手腕的人,会对娴静素淡又出身贫寒的邢妹妹’一见钟情‘。恐怕是盘算出了长林园的产业富埒王侯,他想借邢妹妹这个跳板,进来分一杯羹,甚至于谋夺资产,改换门头。”
“表妹真聪明!”禛钰用指腹轻轻按揉她头顶的穴位,替她松筋解乏。
“所以说在薛家安插棋子极必要。说来,夏金桂也是个妙人,外具花柳之姿,内秉风雷之性。2除却浑身盗跖性气,其胸中丘壑经纬实不输王熙凤,懂得审时度势,伺机而动。”
黛玉扭过头来,提醒他道:“但是夏金桂执于外物,狡诈多变。又是女流之辈,只怕薛蝌对她施展三分柔情,她就会立场动摇,未必是把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