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黛玉不免又怅然起来,终身修行未尝不可,却要耐得住清寂孤独。

像宝玉那样,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1无论出世入世,在家出家都无法安心。

倒是惜春慧根观达,冷眼堪破尘寰。只是如今世道浇漓,人心不古,哪怕是投庙梵修,也未必绝得了红尘烦扰。

姐妹们又闲话了一个更次,到二更天方才散去。

晴雯死盯着苏清源老实进了凸碧山庄,直至熄灯,才回来伺候黛玉沐浴妆扮。

又提灯引着黛玉行至凹晶溪馆。此时秋尽冬初,芙蓉花都尽谢了,徒留空枝虚影,静静映照在墙上。

从前黛玉暗题在芙蓉花下的半阙《唐多令》,已被人添补了下阙。

粉堕水晶匣,香残鲛绡纱。秋风寒尽染霜花。堪恨草木谪仙家,凭孤雁,落天涯。

行客浮海舟,留人自添愁。饶是少年今白头。若问鸿蒙嗟叹否,惆怅夜,泪长流。

黛玉轻叹了一声,也不知表哥还要替自己流多久的泪。

“外面冷,姑娘快进去吧。”晴雯替黛玉解了斗篷,拂起珠帘,笑着将人轻推了进去。

禛钰倚在窗前的美人靠上,扶栏观鱼,将一块桂花糕掰开来,掷向水面,引得几尾锦鲤浮上来唼喋。

“抱歉,让你久等了。”黛玉挨着他坐下来,满怀愧意道:“又要见表哥噙泪到天明了,也不知这眼泪何日是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