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诙谐慈爱的老太太已经不见了。以后再不能在她老人家跟前凑趣儿听古记了。
一行人回到西厢,邢岫烟与甄平安连忙迎至阶下相见。彼此亲密簇拥着进了屋内。
屋中四面集锦格子, 雕镂木板,皆是从前巧匠名工所作,样式已不时新了,彩漆也斑驳,依稀还能瞧出当年销金嵌宝的奢华之态。
先前磊满图书典册的黄花梨书架已经不见了,徒留两个笨重的旧鼎,一对儿供花设瓶的花几,两溜绣墩罢了。
探春不免赧颜:“自打宝玉走后,爵禄也短了供给,家里不比先时光景,境况消疎了。”又忙招呼大家坐,让侍书、翠墨看茶来。
甄平安捧着一个螺钿匣子笑说:“论理我一个早当娘的,不该坐姑娘堆里了,只是夫君刚好被太子派来在长林园守职,我就忝颜进来给三姑娘添妆了。”她将匣子递给探春,“奉呈薄礼,聊佐喜仪。”
接过匣子,探春道谢不迭。其他姊妹也陆续添了贺礼,或头面首饰,或珠宝字画,或针线荷包。
只有黛玉给了一个厚折子,笑说:“从前三妹妹就想出去立一番事业,如今做了彩云妃,与滇南王携手执宰高原,必能建功立事。”
探春展开折子一看,上面详写了大小数百桩事,要她敦促滇南王积极开拓西鄙。
首先要做的就是刊山凿险增设水陆驿道、茶马盐道;其次广聘汉儒,开置书院教化百姓;再次招揽能工巧匠,推广稼穑田圃、织染陶冶技术;最后还要求滇南全境壮年男子亦兵亦民,西遏澜沧、南震交趾,保境息人。
史湘云嗔道:“偏是林姐姐的添妆与众不同,这哪里是贺仪,分明是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