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一旦靠近,就被兵备举板喝退下去。
袭人哪里甘心近在咫尺的安荣富贵不能再得,心念电转,扬声喊道:“这是贾府的宝二爷,你们五城兵马司的裘指挥使还是二爷的朋友!”
那兵卒一愣,随即嗤笑道:“你说的是哪年的老皇历了,如今做五城兵马司指挥的是锦乡侯家的韩大公子。景田侯裘大人都高升护军参将了。冒认官亲是要坐监戍边的,今日是滇南王来贾府下聘的好日子,且饶你们一遭,还不快去!”说着,又将手里的杀威棒给扬了扬。
宝玉只得连退几步,袭人急得满地干转,又想到贾府世仆都住得不远,不如先去找几个相熟的仆妇待为通禀。
岂止贾府旧人都走的走,散的散,袭人竟连一个熟面孔都找不到。
此时贾府荣禧堂上,首席坐按品大妆一味痴笑的贾母并探春,次席坐着滇南王。
贾政夫妇则侍立阶下,对于滇南王今日要求娶探春之请,哪有不应的道理。
前日他们已接了圣旨,探春被圣上赐号“彩云”和亲滇南王,三日后就要启程离京了。日子虽然紧了点,但是从前被南安太妃敲定和番的时候,府里也是东挪西凑了些嫁妆,加上宫里赏的东西,林林总总拢到一处,也不错看了。
滇南虽远,好歹还在中原版图之上,尚有邮驿可以通信。若被迫和亲海外,嫁与言语不同习俗迥异的西洋红夷,那才真是山遥海远,骨肉家园齐抛了。
从前稀里糊涂的贾母,今日忽然明白了几分,拉着探春的手说:“我的三丫头就是好,偏是两个玉儿可恶,久久也不来看我。若你们都在,我也不孤不独了。”
“老太太说得是。”探春笑了笑,心知黛玉此时就在潇湘馆中,只是不便前来,以免惊吓众人。待她明日姐妹们来添妆,林姐姐自然要回来看望老祖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