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贾家不日又有两桩非常喜事,你的三妹二哥一嫁一娶,一时门庭若市,不知又有多少人被这瞬息繁华迷了眼。”
黛玉心知沐昭宁此番回京,必然要将三妹妹娶走,只是眼下宝玉还不见人影,哪来的新妇嫁他?
禛钰悠然一叹:“你的宝哥哥道心壅蔽,又以闺阁良友自居,不幸再堕迷津了。”
黛玉猜到了什么,不欲深思,缓缓闭目悄然睡去……
此时贾宝玉正在百里之外,一个芥豆之家中呆坐。
家中男主人因酗酒醉死了,只有一个年轻的寡妇织席贩屦为生。
这苦命的寡妇不是别人,正是从前的花袭人。
自从她被哥哥花自芳卖给了典妻解燃的酒糟男人,袭人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朝打暮骂只是家常便饭,被丈夫倒手转卖数十次,都因总未生育,反被买主要账讨赔。
每次卖了她的钱财,丈夫拿到手三夕五日就花光了,哪有余钱退赔,只得又将她死打一顿,扔在席上供人消遣抵账。
好容易捱到丈夫死了,她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断了生计,可怜她在贾府学的分寸礼节,在这穷乡僻壤一概用不上,只有“伺候人”这桩事还能勉强续她一条命。
偏巧遇见一个破衣烂衫疯癫花子,手里拄着一根锡杖,看起来还值些银钱,袭人有心想骗来变卖,便施舍了他半个馊馒头。
谁知二人凑近了一搭话,才渐渐认出彼此,同是天涯沦落人,当即就抱头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