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头看了章明一眼,章明不由耸了耸肩,走到晴雯和永龄二人面前,说:“二位姑娘舟车劳顿,还请你们随我来营房安置。”

“又把我们支开?”永龄面露不满,还想说什么,晴雯拉着她的手说:“走吧,给姑娘准备午膳去。”

永龄撇了撇嘴,只得走了。

禛钰牵着黛玉将她带进了自己结庐之地。

虽是一间小小的茅檐草舍,槿篱竹牖,但里面布置清洁典雅,实不比稻香村差。

禛钰笑道:“你来之前也不与我通个气,我也好派人迎接你,陈设筹备一番。”

“一时忘了。”黛玉有心试他,揉着太阳穴说:“近来暑盛,精神不济,些许小事都记不得了。前儿路过淮阴,晴雯提起当年遭遇响马,说若非你相助,只怕凶多吉少。我还纳闷,那时候我如何认得你。”

禛钰闻言心中钝痛,悲伤之色从他眼眸中一闪而过,又笑着问:“上回送你的麦芽糖可都吃完了?”

黛玉迷惑地眨了眨眼:“什么麦芽糖?”

“没什么。”禛钰气息微抽,勉强又笑了笑,拿起枕边的鹅羽扇,替她扇了扇风:“表妹送我的鹅羽扇,我还一直用着呢。”

黛玉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道:“你又扯谎,我哪里会做这个,别是茜香国的姑娘给你织的,你混忘了。”

禛钰浑身一震,浑身骤冷,脊背僵硬地挺着,心里乱成一锅沸水,烫得到处都是痛痕。

怔仲了许久,禛钰的喉结抖了抖,仰起脸来,缓缓绽开笑颜,“方才不过是玩话,表妹还肯为我吃醋,可见是没忘了我。这是女王从前附贡之物,天热就拿来使了。”

他将羽扇放回枕边,背过身去极力压抑一腔泪意,还想要说些什么,掩饰搪塞,可是胸口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