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折返回来,就见黛玉在棋枰上打棋谱,头也不抬地说:“方才我长篇大套的话,你听进去有几分?”

永龄笑道:“我都听到了,姑娘你真聪明。”

“那你说说,太子让几个没有领兵经验的少年,统御还未驯服的叛军,为了什么?”

“不是弃车保帅,救陛下吗?”永龄反问道。

“不,太子并不在意陛下的生死。”黛玉手中拈着棋子,气定神闲地说:“太子让几个青葱少年,只凭一腔热血行事。如果没有遇到我提点他们,他们最大的作用,仅仅是带着假道士在宫中吆喝两声,揭露北静王宫变的阴谋而已。”

闻言,永龄瞪大了眼睛,竟是这么回事,“那姑娘为何送晴雯进宫,救陛下呢?”

黛玉落下一子,抬头道:“你要牢记,林家是纯臣之属,太子没上位之前,陛下才是国主。我送晴雯进宫,是为了让她自己博一个好出身。”

永龄恍然,想起方才那几个少年,脊背一阵发凉,“若是柳公子他们没遇见姑娘,直接带着随时倒戈的甲士混进宫,八成会死在宫变中……”

“在生死与利益的博弈中,能不变节且活下来的人,才是太子想要的私臣,忠诚、胆识、智慧、运气、每一样都不可或缺。”黛玉不由想起了表哥,他恐怕也是经过层层筛选重重考验,才能成为东宫心腹罢。

太子早有杀父弑君之心,更遑论对臣下冷血如斯,最怕他对心腹,也算计好了鸟尽弓藏之期,兔死狗烹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