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兴冲冲走到潇湘馆, 从透亮的玻璃窗中, 看到一对红衣锦绣的俊男美女,拿着一纸彩笺并肩笑谈,好似新婚燕尔的夫妻。

心跳瞬间迟了片刻,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宝玉的脑海中轰然倒塌。

在院外竹林徘徊了许久, 他终于还是鼓起勇气, 嘴角带出一丝笑意,捧着礼盒走到阶下。

王嬷嬷掀帘笑道:“宝二爷来了!”

黛玉放下彩笺,笑盈盈地迎上来说:“二哥哥回来了。”

宝玉见禛钰杵在这里, 丝毫没有回避告辞的意思, 只得硬着头皮奉上礼物说:“我如今考完了,暂歇两日。恭喜妹妹及笄成人!”

“多谢二哥哥了。”黛玉接过礼盒送进里间, 转头又对王表哥说:“劳烦你倒杯茶来。”

“紫鹃她们怎么不见?”宝玉见黛玉支使禛钰倒茶, 屋子里竟一个使唤丫鬟也不见。

“她们看宰羊去了。”禛钰单手递过一只无耳无托的茶盏,往宝玉手上一塞, 也不管他烫不烫。

宝玉两手耐不住烫, 忙把茶盏搁桌上了,皱眉问:“好好的清净洁白女儿家看什么烹宰, 又脏又臭, 怪吓人的。”

黛玉与禛钰相视一笑,什么也没解释。

她要在潇湘馆接受刳心治疗的事, 并没打算告诉贾家人,以免横生枝节,让贾母担惊受怕。

对宝玉她也不打算说,宝玉心思浅,肚子里搁不住话,若对他说些什么,这事就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