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婆子直起腰来,对碧痕说:“姑娘竟不认得我了?”

碧痕听声音有些耳熟,挑灯看去,讶然道:“何妈妈?”

苟婆子冷笑道:“我被晴雯那贱蹄子告到了老太太那里,丢了差事又遭夫家休弃,如今用回本姓。得亏薛家收留,给我一碗饭吃,仍派我洒扫,只不让我白天出梨香院。”

“谁叫你老糊涂,到林姑娘跟前放屁,她再如何落魄,也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呢。”碧痕白了她一眼,满眼不屑。

苟婆子停下脚步,从裤腰里摸出一支金簪来,递到碧痕手里,阴笑道:“我知道碧姑娘也是心高志大的人,被晴雯辖治得不能遂愿。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晴雯而今既沾了琏二奶奶的光,又巴着王太医,风光无限,迟早把你撵出去配小厮。这簪子是她的东西,碧姑娘还是想想怎么自救吧。”

碧痕倒也不傻,心知人家想借她的手,报仇雪恨呢。可是左思右想,若不将晴雯撵出去,她又如何上位呢?到底还是把金簪收了,回到绛芸轩,在榻上腹案思量,设个什么死局才好。

另一边,薛蟠喝得酩酊大醉,回到梨香院,外面又闹起一阵烛火灯光,人仰马翻。

宝钗正被贾瑚抱住,未免心慌,催着他赶紧离开。

贾瑚哪舍得走,只抱怨道:“你家哥哥成日里追欢买醉。我好容易借了水溶的本钱,赚了些银两,谁知一回来,就给你哥垫了八百两的风流债。”

“我哥哥专会作死,不但嚷嚷出你的’大事‘来,还瞧上了林丫头,若非妈苦口婆心地劝,还不知要把我们带累到何种地步呢。”宝钗无奈叹道。

“我倒有法子,让他抱得美人归……”贾瑚伸手搅弄着宝钗的头发,附在她耳畔说了一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