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痕听见秋纹奚落她,暗羞暗怒,又不好发作,只得借口屋里闷热,去院子里吹风。

才走到阶下,就见宝钗摇着扇子走来。

“宝兄弟还在用功呢?”宝钗见里屋的灯还亮着,故有此一问。

碧痕道:“是呢,二爷最近都不用人劝,不是念书写字,就是拉弓练臂。宝姑娘这会子来做什么呢?”

“也不是什么大事,”宝钗摇了摇扇子,说:“我堂弟薛蝌送胞妹上京发嫁,过几日要来府上拜会,先来跟宝兄弟说一声罢了。”

碧痕见秋纹几个还没睡,唯恐自己被她们寒碜讥讽,便说梨香院的穿堂风凉快,想去吹吹风再回来。

二人便一路向东北角走去,宝钗在慢语闲谈中,打听了一些宝玉的事,又敷演出一篇篇人情话来。碧痕每每被她趁隙褒扬,简直如沐春风。

不知不觉中,碧痕对宝钗说了一堆掏心窝子的话,乃至于带出了对林姑娘的不满,也趁便对晴雯下了些歹话。

宝钗也无回复之词,只是含笑听着而已。

二人在梨香院谈到三更天,宝钗才叫一个苟婆子点了灯笼,把碧痕送回绛芸轩去。

那苟婆子上了年纪,身子颤歪歪的,灯笼提在她手里晃得厉害。

碧痕不得已抢过灯笼,拿在自己手上,说:“苟妈妈,还是我提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