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巧送给黛玉的那匣子里东西,样样色色都恰合己意,宝钗犹豫了片刻,将那签条烧了,东西都自己留了。

毕竟那手帕交也没留下信笺,只当是东西太多混忘了,又没找到签条,就算经年后翻找出来,她冒领了,倒也无可指摘。

虽说连日来受的打击不小,可贾府的日子还得照旧过下去,而今可以借花献佛,挽回颜面,正如及时雨至。

她没有将宝琴的礼帖递上去,也没按她写的分派。而是将百样小物拆开,连着分发了三五天。

众人都夸宝姑娘行事大方,上至老太太下至姨娘大丫鬟,挨家逐户人情送到,既一处不漏,又不显薄厚。

袭人得了宝钗的十尺百倭缎并一包迦南香,心中甚喜,逢人便夸:“宝姑娘慷慨,连我们这些下人都想到了,实在可亲可敬。比不得林姑娘,别说江南土仪了,除了一船破烂书,一枝一节也没见个影儿。”

晴雯听了自然为黛玉抱不平,一张口就是冷嘲热讽:“你前后得林姑娘十几两银子的赏钱还不知足,一只西洋花点子哈巴儿,有点甜头就摇尾巴,还想当个人不成。”

“怪不得你脊梁骨长了茄子,早有外心,恨不能天天黏在那边屋里,原来是惦记着林姑娘手头松泛。”

晴雯噌地站起,刚要指着她骂,忽而听到袭人心说:晴雯那臭脾气就要爆了,被太太撞个正着,就彻底死明白了。

好你个袭人,又给我下套子呢!晴雯连忙咬牙不语,低头回屋里做针线去了。

王夫人走进绛芸轩中,袭人满脸堆笑地捧茶上来:“太太,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