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府里的一众姊妹,得知宝钗有志无时,落选伴读,也都约好不去梨香院打搅。

谁料七天后,王子腾夫人冷着脸,送来了六枚赤足金的錾字金锁,说是上面錾了华光公主转赐给宝玉、黛玉、迎春、探春、惜春、贾环的吉谶,祝福他们将来能与有玉的正配。

原本黛玉与县伯王家毫无关系,偏偏太子特意嘱咐过了,贾府还有一位尊贵的表姑娘,也不能忘了她的那份。

錾字金锁一事犹如投石入湖,比起先前暗戳戳的金玉良姻舆论,此时的贾府上下人言籍籍、物议沸腾。贾府姑娘无人参选伴读,却意外得到了公主的青睐和赐礼,众人虽不知内情,但说出去终归是件好事。贾母又忙领着太太们去鸣鸾宫谢公主的恩典。

贾府三春见客都是一样钗环裙袄,一样发髻妆饰,如今有了一样的金锁,自然也一样佩戴。贾环从未得过这么瓷实块大的金器,哪一天不神气活现地挂在颈前晃悠,就连夜里睡着,也不肯摘。

只有宝玉、黛玉二人不戴。

黛玉虽不稀罕什么金啊玉啊的,白得了一块金疙瘩而已,但是身心舒畅了许多,从此再也不受金玉舆论的困扰了。她冲宝玉眨眨眼,打趣道:“这下宝哥哥是玉也有了,金也有了,自成一对儿了,将来无人可配,只好做和尚去了。”

宝玉凝望着黛玉,指着彼此的心房,故作嗔音:“什么金玉良缘,我就只要木石姻缘。”

“你胡乱指什么,也不害臊……”黛玉耳颊生热,忙拿帕子遮住脸,再不言语一声。

宝钗在梨香院躲了十余天,总算平复了心情,对外面的事一概不知,薛姨妈也没敢告诉她,只委婉地说:“你从前觉得那金锁沉甸甸的没趣儿,不想戴就不戴罢。”

“都给人瞧过了,这会子摘了不戴,才没意思。”宝钗不解母亲深意,收拾好心情,又绽开温柔平和的笑容,照旧往王夫人院中承色陪坐去了。进宫这条路已然无望,只有与表弟攀亲,这一条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