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德心不在焉地回答,语调恢复了一贯的轻佻:
“就在我的眼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布鲁斯,对方也正在看他,于是两人又不约而同的,默契的移开视线。
“别闹了布鲁斯,就算你养过小孩,你的孩子中有哪一个和她一样?”
“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我当然不可能找出一个完全一样的范例,”
“但菲奥娜的性格确实和其他人有相似的地方。”
布鲁斯顿了顿,眼前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她的家庭在哥谭太过常见,一方不知所踪,另一方得过且过,沉溺于酒精或者别的麻痹神经的东西,能够管好自己不至于死去就已经是万幸,更不要说是一个幼小的孩子,她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还没成为孩子就先成为大人。”
某些苦难在哥谭有着惊人的相似性,也因此诞生了一大批底色相同的哥谭人,孩子们打着滚长大,比亲吻更先学会的是如何撒谎换来下一顿的晚餐,没人教过他们怎么生活,但他们终究都活下来了。
这就已经算得上是胜利者。
艾尔德垂下眼睛,敷衍的应着,他听着对方评价菲奥娜的时候胸口莫名有些发堵,他已经在哥谭呆了一年有余,即使是作秀也确确实实的去过很多次最黑暗的地方,他清楚那些地方是什么样子。
怜惜,同情,悲伤以及愧疚。
为什么会愧疚?
“没关系的,”他故作轻松地抬起头,“她才多大,如果我在她可以永远当个小孩。”
艾尔德说得很利落,但是他心里也有点没底,所以不自觉的避开对方的目光,低头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当说起这种事情的时候,他心里一团乱麻,他当然是个足够聪明的人,但他毕竟年轻,有太多的事情他也还没找到答案,他曾经对此理直气壮,毕竟他孑然一身,也许用一生去寻找答案也不算迟,可现在他眼前俨然已经有人在向他寻求答案,他真的给得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