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安静比任何一次都更长,长到艾尔德终于感受到了房间里死寂一般的无声和过分纯净的黑暗。
什么都没有。
艾尔德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他没敢放松,一点小的响动此刻都像是细针入骨,让他敏感的神经疼痛起来。
比疼痛更令人恐惧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疼痛。
但布鲁斯的手此刻是艾尔德唯一确认身边有人存在的锚点,在冰冷的铁桌和更冰冷的刑具之外,唯一的热源。
在等待中,他几乎快忘记了这双手的主人就是残酷的施刑者。
而那双手突然动了动。
布鲁斯手心的茧子重重的摩擦过艾尔德脚腕处的皮肤。
他战栗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布鲁斯温柔的开口。
“那就别害怕。”
“等等——”
脚腕上的手骤然收紧。
瞳孔在一瞬紧缩。
像是一根针猛地扎破了气球,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钻入,艾尔德的上半身紧绷,白皙的脖颈下意识扬起,像是濒死的天鹅,领带在剧烈的挣扎中滑落,刺眼的灯光照亮了那双破碎的蓝眼,乌黑而长的眼睫被泪淋湿,心脏抖着,却好像有一刻已经停止了跳动。
“安德森。”
镜子像是被泪砸碎,片片碎落,当空飘落,每一片都映着一个狼狈的,被汗和泪浸透的艾尔德。
“是安德森。”
在一片寂静中,艾尔德终于开了口。
布鲁斯松开了手。
意识慢慢回笼,艾尔德大口的喘息着,绷紧的肌肉还没来得及放松,脚腕上的禁锢就已经松开,艾尔德低头看去,脚腕上留下的痕迹甚至比最初那道更浅。
布鲁斯几乎没有用力。
他脱力地躺好,拿手肘遮住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