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晃了晃手中的注射器袋子。

“好吧,好吧,”床上的人咳了两声,像是坏掉的抽风机,他似乎不怎么关心为什么这个陌生人突然要他讲这些东西,也不关心自己说完会怎么样。

他身上有一种对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不在意的漠然。

黑暗中,他牢牢地盯着那个注射器,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看到水源。

“我在东区出生,他们叫我三寸钉,”

男人说得很慢,声音有气无力。

“因为我太矮了,九岁的时候我爸喝酒死掉了,然后我妈妈也沾上了药,她打我,家里也没了东西吃,所以十岁我就到了街头混。”

“你今年多大?”

“应该有四十岁了吧?我不记岁数,能活一年算一年吧。”

他看起来像是八九十岁行将就木的老人。

看布鲁斯不再问问题,他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我跟了几个老大,第一个教会了我怎么偷东西,我靠这个活到现在,他人不错,给的钱够我吃喝,还很照顾我,那是段好日子,但是后来这个老大进了局子,死在了里面。”

他表情没什么波动,“他们说是因为他得了肺痨,但是我猜是因为他带进去的钱不够多,没法贿赂狱警。”

“第二个抠门极了,我还得兼职打着零工才能活下去,要不然都挣不到一个汉堡的钱。”

他又发出了乌鸦一样的笑声,“你绝对想不到,当时我上午带着棒球棒砸了一家百货店,下午就得在隔壁当收银员。”

“你为什么不直接当收银员?”

艾尔德问。

“啊…”男人喟叹了一声,“好像是那个老大救过我一次?我当时太小了,随便什么都能杀死我。”

“我不记得他是怎么救得我了。”

“他有好几个小孩,其中一个运气不好,惹上了法尔科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