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红玉处理不好这难以驯服的乡间小物，柳婆婆将泥鳅开膛破肚洗净之后，自己动手做了起来。

红玉看见，走过来道：“婆婆，我来做吧。”

柳婆婆笑道：“这东西腌臜得很，身上有股土腥气，还有黏液，我来弄就行！”

柳婆婆意见坚如磐石，无法撼动，红玉只好道：“那我给您打下手。”一边剥去蒜头叶子一边问：“您这是打算做成红烧的？”

“不，油炸！”

红玉点头赞许：“油炸确实比红烧更适合泥鳅，能更好地去除土腥气。”

“泥鳅虽然不起眼，肉质却很细腻软嫩。我们这里一直都有‘天上的斑鸠，地下的泥鳅’的说法。”柳婆婆不知想起什么，脸上神色无比温柔，问红玉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爱吃泥鳅吗？”

“因为这东西十分易得，味道也好？”

“猜对一半。”柳婆婆笑道，“当年我有孕时不巧赶上饥荒，没有吃的，小宝他爷爷怕我缺了营养，就到处给我捉泥鳅吃。那时候泥鳅并不多，因为大家都没饭吃，都在想方设法找食物。这条河捉没了，他就去另一条河捉；这个村子捉没了，他就去附近的另一个村子。”

“我那时候脾气不好，有一天小宝他爷爷回来晚了，我就冲他发了一顿脾气。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去十里以外的村子给我捉泥鳅了……从那之后，我就爱上了泥鳅那种朴素却霸道的味道。”

听了柳婆婆的话，红玉眼前仿佛真的浮现出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他翻山越岭，腰躬得弯弯的，在脏污的水塘里摸来摸去，只为让怀孕的妻子吃上一口有营养的肉。

红玉感慨：“小宝的爷爷是真的很爱您。”

柳婆婆一边剖泥鳅一边笑，“有人愿意千里迢迢，不辞辛苦地为你做什么事情，是一种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