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他踏上楼梯,推开二楼的窗户。这扇窗面朝着坡道与远方的海面,坡道上有村民在晾晒渔网、修补船帆,孩子们在追逐打闹,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他又走下楼,站在那棵柿子树下,久久地凝望着。
“可以给我读书吗?”他轻声问。
江愿顿时来了兴致,将他引到书柜前。太宰治在里面挑挑拣拣,抽出几本递给江愿。他自己则走到庭院前的廊台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枕着手臂。
江愿在他身边坐下,翻开其中一本书,用她温软的声音念道:
“我就这样躺着,任指间长出灌木,发间长出阿尔卑斯玫瑰。我的双膝是山丘,身上是葡萄园、房屋和小教堂。我就这样躺了一万年,向天空眨眼,向湖水眨眼。当我打喷嚏,便掀起一场风暴;当我在上面吹口气,雪便化了,瀑布跳起了舞。如果我死了,世界也就死了;那么我便穿越世界的海洋,去摘一个新的太阳……”
……
太宰治被一阵悠远而醇厚的海螺号角声吵醒。
他惺忪地睁开眼,发现天色已是黄昏。江愿不知何时出去了,此刻正从门外跑进来,手腕上挂着一串蟹壳,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她拉起他的手,将他带上二楼的露台。
此时,整条坡道上都聚集着村民。他们或从自家窗户探出头来,或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台阶上,目光都投向坡道中央摆放的一排大木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