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怒意,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红色眼眸里,掠过一丝如同看待虫豸般的冰冷厌恶。他一言不发地关上门,将咒骂隔绝在外。
然后,他转过身,那份被凡人打扰的恶劣情绪,精准地投向了房间里唯一的活物。他看着地上那个缩成一团的灰扑扑粉色身影,冷冷地命令道:“不许再哭了。”
江愿抬起头,被泪水浸泡得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像受惊的林鹿。下一秒,她把脸埋得更深,哭声反而更清晰了。
费奥多尔的眉心拧成一个结。过去一天,太宰治不按套路出牌的疯狂举动,在短暂的震惊后,反而让他更加兴致勃勃。对手的失控是游戏中最美妙的变量,但也确实给他的计划带来了数不清的麻烦。他在电脑前敲打了近十二小时,这种被琐事缠身的焦头烂额感罕见又新奇,让他没工夫去搭理这个显然已被太宰治抛弃的人质。
直到此刻,这哭声成了压垮他耐心的一根稻草。
“烦死了,”他没什么情绪地说道,“再哭,我就撕票。”
这句经典的绑匪台词,非但没有起到威慑作用,反而像是打开了江愿情绪的某个阀门。
她哭得更大声了,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抽噎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砸在蒙尘的礼裙上。
隔壁的邻居被这陡然拔高的噪音激怒,狠狠地敲了几下墙壁,砰砰作响。
费奥多尔没有理会墙外的抗议,也没有再管她。他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处理他那庞大而精密的计划。
不知过了多久,当费奥多尔终于处理完手头紧急的事务,他停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江愿还在坚持不懈地抽噎。他盯着她,那双总是盛着算计与冷酷的紫色眼眸里,竟浮现出一丝罕见又纯粹的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