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机关都那么简单,那么直接,以他的头脑,只需一眼便能看穿所有原理。可他再睁眼时,眼底的期待,已经浓稠得化不开。
夜幕降临。礼堂内座无虚席。
当太宰治坐在那个被他“勘察”过无数次的座位上时,江户川乱步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头顶的天花板,夸张地干呕了一声:“情侣真是恶心透顶。”
太宰治闻言,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舞台的方向,用一种难掩愉悦的口吻,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是一种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的、名为“雀跃”的心情,此刻已然抵达顶峰。
七点整,灯光骤然暗下,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舞台却始终空无一人。
观众席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开。国木田蹙起眉头,乱步也早已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情,眼神变得锋利如刃。
而太宰治脸上的笑容,也在众声喧哗中,逐渐冷却了下去。
七点零七分,预设的机关被准时触发。
太宰治头顶的半球形装置“咔哒”一声开启,漫天的黄玫瑰花瓣,混杂着璀璨的金粉,仿佛一场盛大而寂静的瑞雪,扑簌簌倾泻而下。
观众席间惊呼声倏然响起,一瞬安静,又随即被更猛烈的惊叹淹没。绚烂的光影与玫瑰交织,将他周围的方寸之地渲染成金色的梦境,短暂而荒诞。
太宰治柔软的褐发、纤长的睫毛上沾满了金粉和花瓣,让他看起来浪漫又狼狈。
他的目光一帧一帧地穿过喧闹的人群,越过那些惊讶、艳羡、或是不解的脸庞,精准地定格在礼堂后排最阴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