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解除已经过去两周。学校里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那些被刻意压低、却又无孔不入的窃窃私语,像长着软翅的虫豸,从走廊的阴影里,爬满了她的书桌与脊背。就算校高层发表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可那不过是将明火转为暗火,在更深的角落里无声燃烧。
回到家,空气里也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回响,父亲在书房里压低声音打电话,语气里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掩盖的怒意:“这事闹得太难看了……你们家总不能一点交代都没有。”
电话那头,是宗原莲司的父亲。
他们这样的人,做任何事的代价总是格外巨大,而宗原莲司是个例外。江愿知道,他那种近乎随心所欲的行事风格,与他曾从绝症中被奇迹治愈的经历有关。自那以后,不管是未来的职业,还是选择和谁交往,他都得到了家族最大限度的尊重和自由。所以,她送出的祝福是真的,可那份藏在心底的羡慕,也是真的。
说到底,婚约解除本身并不那么难过。真正让她难以忍受的,是那些轻飘飘的怜悯目光,她一向是被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长大的,从未体会过这种沦为旁人茶余饭后谈资的滋味。
更糟糕的是,在一个失眠的深夜,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她不可能再找到比宗原莲司更英俊的结婚对象了。
真糟糕,因为她是个颜控。
可也就是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命运开始不讲道理。
脚下的城市,原本规律游走的车灯与霓虹,毫无征兆地陷入紊乱的抽搐,踩着诡异的频率快速闪烁。紧接着,街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与刺耳的警报声,晚高峰密集的人潮像被无形的手搅乱的蚁群,惊惶奔逃。
“——异能者暴走!是异能者暴走!”
模糊的呼喊穿透了缆车厢的双层玻璃。下一秒,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蛮横地攥住了整个厢体,钢铁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悲鸣。索道前后的车厢,开始不约而同地剧烈摇晃、颠簸,仿佛风暴中摇摇欲坠的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