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敛了敛眼眸,语气更是严厉几分:“税不可不取,百万生计兼于百姓担中,若人人不上交税粮,东来羌族攻打何人去战?山洪宣泄何人去救?灾荒之年何人祭粮?”

言毕,她放轻了声音,目光平缓的与周遭双目呆滞的百姓们触碰。

尚且未曾开智,百姓的思想是最容易被煽动。

若是叫元始天尊这般说下去,她怀疑,推翻商王都不需要姬昌了,估计让陈塘关百姓上都行。

白芷思量几秒,立刻道:“交税粮非重税,税不可不交,又不可重交,遇灾年荒情,自然由父母官为民做主,向上禀告,减少或取消税收。”

“但这税可灵活变动,却不能没有,百姓需要银钱过活,衣食住行离不得银钱,官府王朝也需要税钱来驱动百官,若是没有税,何来这今日的河道?若是没有河道,那中原地区的米粮如何能到此地?

此地的百姓不兴耕种,乃地理位置所决定,并非他们懒惰,而朝廷的作用并非是让你一户吃饱饭,而是让天下,这千千万万之户吃上饭。”

此言一出,原本百姓被挑起的怒意跟着又散去。

他们四下左右看去,身旁是自家的子女、妻儿,手中是还带着余温的热汤。

“阿父,你为何看我们?”小女儿身上穿着新做的袄子,这么多年,她第一次穿上新袄子,不是大人衣服改小,也没有补丁,颜色是漂亮的青色,衬的她脸都圆润几分。

男人突然就起了泪水,满是老茧的手抚摸上女儿的脸。

“阿父、阿父,你为什么哭了呀?”小儿子爬上他的膝盖,把手中的糖举起:“阿父吃糖,吃糖不哭。”

学着阿母哄自己的话。

旁边的老妻一看,从怀中取了帕子:“这是怎么滴?”

他突然发觉,往年脾气暴躁的老妻子,今年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