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银铃铛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叮”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峡谷里荡开涟漪,一圈圈漫出去,撞在岩壁上,又弹回来,像谁在暗处无声地哭。

那是他给汪碎玉的定情信物。他说,等她回来,娶她的。

原来有些瞬间,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他想起她十二岁那年,在长白山的雪地里,她浑身是伤地倒在他面前,像只被遗弃的幼兽。他丢给她一瓶伤药,转身要走,却被她抓住裤脚。她的手冻得像冰,声音却很倔:“我不会谢你。”他没回头,心里却记了很多年——记她额角的疤,记她攥着药瓶时指节泛白的样子,记她眼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光。

后来被汪家得毒药折磨的奄奄一息,她发着高烧,嘴里反复念着“别丢下我”。他把她抱得很紧,说:“不丢。”

他说过不丢的。

可他还是丢了她。

指腹在冰冷的石地上摸索,终于触到那枚冰凉的铃铛。他攥进手心,铃铛的棱角硌着掌心的伤口,疼得他指尖蜷缩。可这点疼,哪里比得上心脏被生生剜掉一块的空茫。

他怕。

怕这扇门后是真正的永别,怕她一个人在黑暗里害怕,怕她再也听不到他摇响铃铛。他活了太久,看过太多人离开,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一个人的消失,怕得浑身发抖。

风从门缝里渗出来,带着门后潮湿的气息,像她最后回头时,落在他脸上的那缕发丝。他猛地抬头,帽檐滑落,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青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