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几乎是半跪在地上,单手撑着地面才能勉强稳住身形,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他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点猩红,却还是固执地侧过脸,看向汪碎玉,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碎玉……能不能……不杀他?”

他顿了顿,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是……我三叔啊。”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敲在汪碎玉心上。她看着吴邪苍白面容上那双写满坚持的眼睛,看着他后背不断渗血的伤口,只觉得一股深深的失望裹挟着无力感,从脚底直窜上来。她握紧了刀,指节泛白,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闪,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了手。

“吴邪……”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个迷路的孩子。

吴邪的视线已经开始发虚,眼前的汪碎玉渐渐成了重影,后背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得他浑身发颤。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意识正一点点被黑暗拖走,可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沙砾,不把话说完,他不甘心。

“碎玉……”他艰难地抬起眼,试图看清她的表情,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清晰的愧疚,“对不……起。”

血沫子从嘴角冒出来,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又咳了两声,每一次震动都让伤口像被撕裂般疼。“我知道……三叔他……他搅乱了你……本来该……幸福的人生……”

他想起汪碎玉从前偶尔提起的、那些被吴三省的算计彻底打碎的安稳日子,想起她眼底藏不住的伤痕,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欠她的,吴三省欠她的,或许这辈子都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