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解雨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手里捏着块刚剥好的橘子,指尖沾着橘络的白丝——那是她最爱吃的部分,总说带着点清苦的甜。

汪碎玉没接。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密室门口。张起灵背对着她站在那里,深蓝色的连帽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背后层层叠叠的绷带,是昨天换药时翟星耀不小心扯松的。他像尊没有温度的石像,从她被推进来做手术开始,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

后颈的芯片像枚生锈的钉子,偶尔会随着脉搏突突跳动,每跳一下,汪灿倒在血泊里的脸就清晰一分。她突然想起自己掐碎他喉骨时的触感,像捏碎块冻硬的馒头,那种钝重的脆响,此刻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

“汪灿……”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解雨臣的手猛地一颤,橘子滚落在地,橘瓣摔得汁水四溅。他弯腰去捡,手指却在发抖:“已经……已经让翟星耀按他的意思,葬在有竹林的地方了。”

汪碎玉点点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想起汪灿,偷偷在实验室的墙缝里藏了本旧诗集,里面夹着片干枯的竹叶的样子。他说那是从通风口飘进来的,总有一天,他们能顺着风找到有竹子的地方。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哥哥,”她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我该走了。”

解雨臣猛地抬头,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胡说什么?你的伤……”

“不是因为伤。”汪碎玉打断他,指尖死死抠着手术台的边缘,指节泛白,“是芯片。它越来越强了,刚才我梦到自己掐着你的脖子,哥哥,我能感觉到你在我手里挣扎……”

“那是梦!”解雨臣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她缩了缩,“碎玉,那只是芯片制造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