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哭声很小,像只受伤的小兽,埋在他的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刚才那股控制着她的戾气渐渐散去,眼底的猩红也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浓浓的茫然和委屈。

张起灵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他的衣衫,任由肩膀上的血继续流淌。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疼了……”

汪碎玉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月光穿过槐树枝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院墙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咚——咚——”,已经是深夜了。

张起灵抱着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知道,等她彻底清醒过来,或许会害怕,或许会愧疚,或许会再次对他竖起尖刺。可他不在乎。

只要能让她暂时卸下防备,只要能让她少受点苦,这点疼,算什么?

他想起四个月前,用自己的血给她做解药时,阿依说的话:“用张家血脉做药引,能解蛊毒,却会反噬自身。往后不可再动用血脉之力,否则……”

否则就会五脏俱裂而死。

可他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比起失去她,这点代价,又算什么?

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哭声变成了细微的抽泣,呼吸也渐渐平稳。张起灵低头一看,汪碎玉竟然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像是还在做噩梦。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下姿势,想把她送回房间,刚迈开脚步,就看见解雨臣站在廊下,手里捏着盏灯笼,眼神沉沉地看着他们。

灯笼的光映在解雨臣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