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丫头，你……”瞎子刚想伸手摸摸她的头，突然顿住了。

阳光正好斜斜地打在汪碎玉脸上，透过她微垂的眼睫，他清楚地看见，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红光，快得像流星，却又真实得让人心惊。

遭了！

瞎子心里“咯噔”一下，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这是入魔的征兆！

他早年在湘西跟过一个老道士，见过被尸气侵体入魔的猎户。那人平日里跟乡邻和睦，入魔后却眼神赤红，见人就砍，最后被乱棍打死时，眼里还翻着嗜血的红光。老道士说过，入魔是心防崩塌后的反噬，人在极致的痛苦或仇恨里，会下意识地封住所有善念，只留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像头被激怒的野兽，见谁都想撕碎。

碎玉丫头怎么会入魔？

瞎子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她在汪家被灌药、被电击、被关在暗无天日的运算部三年，都没垮掉，怎么会突然……难道是因为张起灵？还是因为吴邪那巴掌？亦或是……她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汪碎玉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像道影子，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身形就像片被风吹起的叶子，瞬间飘到了他面前。瞎子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脖子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道掐了上来，疼得他瞬间喘不过气。

“唔！”瞎子的脸“唰”地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伞“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伞骨磕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汪碎玉的眼神变了。那双刚才还空落落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浓稠的恨意，红光越来越深，像两簇跳动的鬼火。她的手指像淬了冰的铁钳，死死扣在瞎子的颈骨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你是谁？”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点温度都没有，“为什么要盯着我？”